投资者报 (王庆) 遏制通胀的政策工具,政府通常会选择加息或者是
汇率调整。但大幅加息和大幅汇率调整都有它们各自明显的缺点,并因此受到争议。为此我们需要寻找新的反通胀政策工具。
增加政府可信度
当通货膨胀达到一个高级的阶段时,几乎全都是与预期有关。因此打破通胀预期的恶性周期非常关键:高通胀——高通胀预测——高通胀。
采取什么样的反通胀政策工具,归根结底是决定主要由哪个部门来承担调整所要付出的代价,国内需求导向型部门或是出口导向型部门。可不可以不损害双方利益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必须要有人为此买单。
价格控制能够在短期内帮助稳定通胀预期,但是它是不可持续的。强制推行价格控制实际上是让受此政策影响的公司所有者(或投资者)以压缩利润率的方式为反通胀买单,与投资者的商业利益相违背。政府向低收入人群提供资助的方法可以帮助这些人缓解通胀对他们生活带来的不良影响,但是对控制通胀预期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在供应刺激效果(由于政府资助农民)和需求下降效果(由于出口增长在美国导致的外部需求下降中放缓)发生作用之前,政府要想控制通货膨胀就应当在正确的地方花钱。
为了打破由强烈的通胀预期驱动的恶性高通胀周期,政策制定者需要建立起牢固的抵抗通胀的可信度。采用财政出资的保值储蓄(GID:Government-financed Inflation-proof Deposits)计划可以为当局提供一个具体而有效的方法,在相对较短的时期内建立起这种可信度。
在GID计划下,政府以确保各个家庭在银行里的某些类型储蓄的实际利率非负为目标,用其财政预算对他们进行补贴。政府向各个家庭承诺,高通胀将不会削弱他们长期存款的购买力。
银行存款当前仍然是中国家庭的主要财富形式,当人们得知银行存款可以保值时,家庭开支行为出现大幅转变的可能性将会减少,从而减小通胀恶化(如货物囤积)的可能性。而且政府遏制通货膨胀的动机是与那些家庭和他们抑制通胀的努力是一致的,会带来更多的可信度。
财政可负担
乍看一下,GID有可能是一个非常昂贵的项目。2007年底的时候,全国家庭的总存款额约为17万亿人民币。如果当前的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是4.14%,而当前的通胀率为10%,那么政府将支付约6%的补贴。这个数字意味着每年要支付总额为1万亿的补贴,相当于约20%的政府财政总收入,或是2007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很明显,如果过于昂贵,在财政上不可行。
但是GID计划在实际操作时,花费将很有可能要少得多。政府应只需为长期的存款(如3年以上的)提供补贴。如果GID计划仅仅覆盖3年期或3年以上存款的话,补贴的花费将为财政总收入的1%左右,或者GDP的0.3%。
有几个因素表明,GID计划如果成功实行的话,其实际花费将比之前估计的要小很多。
首先,在估计花费时,通胀率被假定12个月都维持在10%的高位。而在实际操作中,如果从某种程度上认为GID项目可以成功遏制通胀预期并且降低实际通胀率的话,平均通胀率将会大大低于10%,实际的补贴花费也将少很多。
其次,对于那些机会性地把短期存款转成长期存款的存款人来说,他们可能会在通胀回落时,甚至存期到期之前就把存款重新转为短期存款,从而放弃了他们的补贴,减少了GID计划的实际花费。
第三,在实际操作中,政府可以只对那些人均不超过一定额度的存款进行补贴,GID计划的主要目的是保护深受通胀导致的食品价格上涨之害并且没有多少方法可以对冲掉通胀风险的低收入人群。
阻力相对更小
考虑到巨大的国内和外部不确定性,当局在采用激进的政策行动时态度更为谨慎。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通胀失控,GID计划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政策选择,但它是阻力最小的政策。
首先,GID计划可以达到与不对称加息相同的效果,即存款利率比贷款利率上升得要多,但是对银行的净利润率却没有太多负面影响,因为这是政府而不是银行在买单。
其次,随着贷款利率方面不会有对应的上调,其对投资增长也不会有太多负面影响,并且也不会在即将到来的经济放缓中,恶化公司的财务成本。
第三,在GID计划下,就其本身而言,长期存款方面更高的事实名义利率将不会吸引新的热钱流入,而基准利率的上调却会吸引新的热钱流入。
只有那些财政状况良好的国家才有能力去实行像GID计划这样一个成本相对较小的抑制通胀项目。国家的财政状况越好,GID计划就越有可能成功遏制通胀预期,并控制住通货膨胀。成功实施GID计划对经济和市场的即期和长期走势将同时有利。
如果通货膨胀失控(如大于10%),就应当要考虑一下GID计划。尽管近期采用GID计划的可能性比较低,但我还是建议投资者将这个潜在的政策工具及其对经济和投资的影响放在自己的“雷达”警报器上,尤其是当通胀失控的风险再次升高的时候。
“输入型软着陆”可期
中国是全球化的主要受益者之一,在过去的5年中,中国实现了经济的强劲增长。
这让中国应对各种内外部冲击时,比其他国家处在更加有利的地位,使中国政策制定者不至于被迫采用过于苛刻的调控措施导致经济出现硬着陆,为中国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相当大的回旋余地和灵活性,基本上保持了强劲的经济。
确实,全球经济的一些部分正陷入危机,中国也不能幸免。然而,通过正确地应对这些危机,我们相信中国的经济将有能力面对全球挑战,并在这次经济衰退中全身而退。
GID计划如果有保障的话,将成为这个政策组合中一个重要的元素。英文中“Crisis(危机)”这一词包含着非常负面的涵义,包括灾难、灾祸、紧急情况、不幸、困境等等。但是,在中文里,“危机”混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危险”和“机遇”。
在去年12月初我们曾预测2008年经济出现“输入型软着陆”且GDP增长为10%,与当时市场的一致观点相比似乎有点保守。而现在,一些人似乎觉得这个预测又“过于乐观”。然而,我们还是如以前那样坚定地相信,“输入型软着陆”是2008年最可能出现的格局。